讲故事 | 下雨天和雨天下的她

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2-06-28 14:50:46

飞飞

在这里给大家讲故事

开始咯


他从房间走出来,眼睛微眯看了看手机的时间,已经是中午。这个回笼觉的时间长得有点让他意外,甚至给了他一种恍惚,觉得面前的落地窗都比平时要大了一圈。


窗外下着雨,沥青马路的颜色因为雨水深了一度,白色的反光让它看起来特别的光滑。“怎么就下雨了?” 他还想着走路出门去买一杯咖啡。刷着牙的他站在落地窗前撇了撇嘴,口腔里薄荷味的牙膏让他感觉和窗外的阴暗格格不入,刚用洗面奶和冷水冲洗过的脸庞格外的精神,但雨天的慵懒让他想在回床上躺着。


他下楼煮了一杯咖啡上来,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,打开了蓝牙音箱,在手机里选了一首R&B。

他最近很迷恋R&B。人听的音乐很有意思,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种,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。他还记着两年前自己喜欢在去健身房的路上听Chainsmoker的EDM,现在开始更喜欢6LACK的懒散了。当然还是会很经常听嘻哈,但那些歌不适合雨天。


雨天就是要有咖啡和R&B,要暖乎乎的氛围和慢悠悠的鼓点。


雨点越来越大,枝头的树叶都被击打得频频点头。他起身把窗户关上,把椅子搬在窗前,坐下,抿了一口咖啡。就算已经喝了很久黑咖啡,但第一口依然会让他觉得苦涩,只是他越来越喜欢这一种涩意。


他想到许久以前在自己还没有喜欢上咖啡的时候,和她在深夜的麦当劳里坐下,自己就是点了一杯咖啡,但她点了最甜腻的草莓麦旋风。在那之间他没有尝试过黑咖啡,就把两包糖和两小杯炼奶留在了托盘上。


很久以后女生和他说,那天晚上他答应还会带她在深夜的时候去一趟麦当劳,坐下来聊聊天,喝点饮料吃个雪糕。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说过,只记得那第一口咖啡苦的难受,怀疑喜欢喝咖啡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问题。



很久没过下这么大的雨了,这让他有点想念自己的家乡。每到春夏的交界,家乡的雨就接踵而至。天空在下午一点开始失去阳光,两点就可以看到乌云聚集在教室走廊外,放学前的一个小时雨水就该倾盆而下了,很多时候再伴随低沉的雷声,颇有世界末日的感觉。


那个时候他还挺期盼下雨,这样就可以有理由给那位女生撑伞,陪着她从学校门口走到地铁站。有一次雨下的特别大,他和她撑着一把精致的太阳伞,显得颇为滑稽。雨水毫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袭来,她抱怨他只把伞撑到他自己那一边,但他很无奈,因为他左半边的衣裳早就已经湿透了。


他们走在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下,雨声,雷声,呼啸的风声,车引擎的轰鸣声,喇叭声,车轮擦过湿滑地面的声音都在空间中肆无忌惮地回荡,这让他在一刹那觉得自己很孤独。所以就算在路上碰到了学校的老师,他还是会搂住了女生的肩膀,用力推向自己。



“雨天都挺孤独的。”


他又喝了一口咖啡,在脑海里大胆地总结。雨天下,什么都是孤苦伶仃的。风自顾自地吹,雨自顾自地下,从不知名的地方摔落,落在不知名的角落,与其它成千上万的雨滴混迹在一块。如果落在凹槽,还会汇聚成水流,与其它孤单的雨滴一起不可避免地流向街头某处的下水道,销声匿迹。


他看着街边一个肥胖的女人艰难地从轿车里出来,正好一辆汽车飞驰而过,溅起半人高的水花,弹无虚发地淋在女人的身上。那个女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撑着雨伞在路口一动不动。他只能看到背影,想着她应该在咒骂着什么吧,嘴角上扬地笑了一下。桌上的手机自动切到了下一首歌。



他想起那天去她的城市找她,她和他说晚点还有一个约会,不能和他留很久。看到街边的酒吧写着今天女士之夜,她领着他进去。他点了一杯长岛冰茶,她点了一杯玛格丽特。时间还早,昏暗的酒吧也没什么人,他就和她坐在吧台旁,静默着。他很不喜欢这个酒吧的音乐,放的都是没有特点的排行榜上的流行歌曲,音响加重了鼓点和贝斯,冷酷地将空气挤压,让得本来就窄小的空间更加的拥挤。不过也好,喧闹总比沉默少一些尴尬。他猛吸了一口酒,也不着急和女生交谈,嘈杂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心情开口。


没过多久女生就说她要走了,时间到了。离开吧台的时候他瞧见女生的酒基本没有变化,她一口都没喝吗?


上楼梯的时候,猛的那一口让他感觉有些上头,自知徒劳地甩了甩头。女生上车没走多久,雨就莫名其妙地从漆黑的天空落下。他记得那天自己过马路的时候,自己也和那个肥胖的女人一样,被飞驰的汽车溅了一身的水。

他突然意识到,这些破碎的回忆都取景于漆黑之下,画面的天空都没有光,只有街灯和车灯,从水潭里射出的反光,广告牌的霓虹灯,都是属于让人感觉孤独的光源。


他把杯子举到嘴边,发现咖啡也冷了,冷得真快。他又想起来上周看的小说。


书里的男主人公很疑惑,他从来就不懂爱是什么。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自己偌大的别墅里富有魅力地招待成群的来宾,自己却没有意愿加入狂欢中。他觉得自己很孤独,于是就在厨房里独自喝着龙舌兰。他以为他爱他的妻子,但现在他不确定了,似乎他从来就不了解她。他母亲和他说,你富有到可以抚养三个家庭,你需要一个妻子去学会照顾他人和去爱。


于是他找了这个妻子,美丽智慧,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。


那天讲这篇小说时,窗外也在下雨。英语教授总是很有激情,她站在窗边,雨水犹犹豫豫地从窗顶流下,每一寸都移动得依依不舍。她举着那本小说,大声地质问全班:


“什么是爱?’喜欢’ 算是爱吗,’恨的缺失’ (the absense of hate) 算是爱吗,还是说爱是一种创造物,应该由别的东西衍生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东西?” 


没人理会她,或是没人懂她在说什么。雨天的懒散让满屋的青少年对于讨论爱都失去了兴趣,只想着赶紧下课,去走廊的那头找那个摸得着的爱。


他从椅子起身,想从这些零散的思绪中总结出什么,不然就觉得像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。生活总是需要升华。他坚信这是优秀和平庸的区别,不然人人都活的差不多,怎么有些人就比其他的智慧不少呢。


但这次他觉得这些只是没有寓意的故事。


就像黑咖啡是苦的,下雨天是孤独的,很多故事没有寓意,这都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

    THE END



再听说

都拉到最后了

肯定会关注的吧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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